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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代人的求学路


 父亲的帮工求学

父亲生于1938年,那时祖父家有薄田十几亩,黄牛两头,家道还算平和。父亲和伯父兄弟二人也得有机会上学,在父亲的舅爷——一个老秀才家上了一年多的私塾。然而好景不长,自祖父三十九岁病世,十岁的父亲和十六岁的伯父一并辍学。那时伯父犁田,父亲放牛,孤儿寡母就这样艰难地生活。可是世道不平,土匪疯起,祖母在眼巴巴看着黄牛被土匪牵去之后,一气之下一病不起。从此父亲和伯父二人开始了各自的帮工生涯。

腊月天父亲给东家挑塘泥(那时化肥稀少,连有机肥也不多,多数人家都在冬天把沟塘水放干,把塘底的淤泥挑到地里肥田),父亲虽然年纪小,但个头较大,纵是如此,一天的塘泥挑下来,肩膀肿得像发面馒头。晚上看东家用算盘稀里哗啦地打着出入帐。好学的父亲便跟东家提出向他学打算盘,而东家更会打“如意算盘”——他要用父亲的劳动来交“学费”。

就这样,父亲白天从塘里向地里一挑挑担塘泥,晚上在昏暗的油灯下一丝不苟地学打算盘。学得久了东家还会催促着睡觉,害怕浪费了灯油。整整一个冬天,父亲的肩上起了厚厚的老茧,算盘也学得大有长进,从加减到乘除都学会了。虽然没拿到一分工钱,但学会了这门“技术”让他受益一生。

父亲从十八岁开始在村里当了四十多年的村干部,这中间干了二十多年的会计,他经手的账目从未出现差错。而在向我们提及这段学习经历时,他说得很平静,但我知道平静背后的艰难时光是靠坚强和毅力渡过的。


哥哥的半农半读

1966年之后的十年,国家一度取消了高考制度,靠组织的推荐上大学,哥哥就在这样的形势下开始了他的初中学业。那时上学的时间大体上被分成两块,一块是课堂学习,另一块就是参加农业劳动。帮学校边上的大队上除草,摘豆子,摘棉花,给老师家干农活。那时的学生上学都比较迟,等上了中学身体上基本上发育成人,所以干起这类活儿也真不在话下。在那样的大背景下,老师无心教,学生无心学。毕竟体力劳动的成果来得比较实在,而劳动的表现比考试分数的分量要重得多。待到恢复高考,拿贯铁锨锄头的手却怎么也擎不住那支“英雄”牌钢笔。

高中毕业后哥哥依照父亲的意愿回村做了一名民办教师。从站上讲台的那一天起,家里的那盏台灯从未在十二点以前熄灭过。自己恶补初中高中的课程,后来他又通过脱产学习和自考拿到了大专和本科文凭。对于他们那一代人,时代在他们心灵上烙下的印痕到底是一种磨难抑或一种伤害也许只有他们自己理解得最深刻。


侄儿的大学他做主

随着国家对教育的加大投入和大学的“宽进严出”,2002侄儿轻松地考入了省农业大学,这所大学里曾走出过众多的基层一线的县官乡官。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们曾建议他选择涉农专业,因为这些年的国家“三农”政策对农村的倾斜,不难想象到毕业时,农村天地肯定大有作为。然而也许是太渴望外面的世界,一向听从大人意见的孩子这一回自己当家作了主。他选择了会计专业,同时他已悄悄设计了自己的未来。

毕业的时候,他没有回到家乡,而是直接南下去了广州。从一名普通的职员干到一家几千人公司的财务总监,从一个刚出校门身无分文的穷学生到拥有两套住房的准广东人。这中间的变化不能说不大。在后来我们谈到这一切的时候,他深有感触地说:“上大学已不再是光宗耀祖的招牌,升官发财的敲门砖,而是一种立身的技能,一种自我爱好的延伸,一种自我个性的张扬,因为爱好所以愉悦。”我赞同他,同时送去我深深的祝福。

       

女儿当自强

2020年,女儿从固始慈济高中毕业,中学六年时光里,她从固始县第三中学的宏志班到固始县慈济高中的火箭班,一步一路汗水,一步一个脚印。然而当年的高考中,外语发挥失常,只考出了629分的成绩,无缘我们期望的985院校。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没有选择网络、计算机、金融等热门专业,而是选择了能源、交通、化工等并不热门的基础学科,我知道她心里面有个“结”,不甘高考失利,同时还有个科学工作者的梦。最终被中国石油大学(华东)地球科学和技术学院录取。

因为梦想的支撑,初入校园她就下定了努力学习留校深造的决心,因此报考了学院本研一体化班的选拔,并以总评第一名的成绩成功入选。两个学年来,在已经结束的三个学期中,学习成绩一直保持专业第一;获山东省大学生物理竞赛二等奖、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三等奖、校第三届物理学术竞赛一等奖、校第三十四届数学竞赛个人一等奖、校第十四届地质模型竞赛二等奖等奖项。在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中分别一次性考取609和569分(专业最高分)。获校综合优秀一等奖学金、校“优秀学生”、“优秀团员”、“青岛市千名优秀大学生”等荣誉称号。我知道这一连串的荣誉见证着她的自立自强、顽强拼搏。

女儿说师姐秦宁(中石化胜利油田物探首席专家、“全国三八红旗手”、获“中国青年五四奖章”荣誉)是她的偶像。有女追星如斯,为父甚是欣慰!

一个普通家庭三代四人的求学之路,也从一个侧面见证了我们社会发展的伟大变化,并以涓涓细流汇聚到时代变革的大潮之中,滚滚向前!(汤士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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