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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提到“妈妈”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用“母亲”来代替。可能是我真的长大了,也可能是因为父母真的老了,以至于我觉得用“父亲”“母亲”才能表达对他们的敬意。同时,也透露出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他们情感依赖越来越少……

一天晚上,老母亲打来电话说:“家里的老母鸡瘫了,小鸡又死了一只。”可以听得出,母亲很是伤感。我告诉母亲:“这个周末有空的话,我就回家看看。”不知从何时起,“有空的话”,成了我给予母亲“回家”的承诺。

我出生于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来自农村,通过十年寒窗苦读,幸运地在一个小县城里找到了稳定的工作,安家、结婚生子。所以,在我口里的“回家”,通常是指回老家,回那个我从小生长、如今依然住着亲人的地方。那里有低矮的房屋、干净整洁的窄路、孩子追逐的欢声笑语,那里有鸟语花香、禾苗荡漾、金色田野、雪地里追野兔的美好回忆,那里自由的空气中承载着我全部的乡愁……

我和丈夫在求学中相识、相知,最终都选择了光荣的人民警察事业,矢志不渝地践行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的总要求,全心全意为增强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而努力工作。工作虽然辛苦,但平时只要放假,我们就会回老家。有时回他的老家,有时回我的老家,不管回哪个家,只要回去,家里都会提前准备各种好吃的,仿佛我们还是那个放学回家饥肠辘辘的孩童。

母亲看见我们进了村,就开始用我们最熟悉的大嗓门招呼着,仿佛在跟全村人炫耀:看,我家孩子回来了。刚打开车门,怀里的孩子就被抢着抱了去,又是疼爱又是逗弄,喜欢得不行,仿佛怎么也疼不够似的。那是隔代亲,亦是希望的传递。到家以后,想去厨房搭把手,被“轰”了出来:“热,灰多,去看电视去!”想去田里帮个忙,被“撵”了回来:“这用不着,回去看好孩子!”

通常,我们或在院子里坐着聊天,或去菜园挖菜,或去池塘边溜达,找野鸭、钓鱼、掰荷叶,或沿着田埂奔跑,贪婪地嗅着早已融入血液里、刻在骨子里的烟火气、泥土气,像鸟儿一样自由,像鱼儿一样快乐。此刻,我们还是曾经的孩子呀!

有时我们也会被允许帮忙,静静地聆听,爷爷、奶奶或者妈妈的“故事”,聊着怎么也聊不完的家长里短。看!地锅里烧得正旺的柴火,是老人对儿孙满腔的热情;稻田里种着的茁壮的禾苗,是老人对生活满怀的希望;晒场上晾晒着的刚收获的粮食,是老人对日子满眼的踏实感啊!

回家停留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准备走的时候,老人早已准备好了各种特产:大米、菜籽油、蔬菜、红薯、南瓜、鸡蛋、咸菜……每次车子的后备厢都被塞得满满的。我们一边说着“够了够了”,老人一边往车上装东西;老人一边说着“没有了”,一边源源不断地“变”出东西。我常跟丈夫开玩笑说:“这是担心我们在城里没吃的没喝的呀……”丈夫总是调皮地说:“我们不是回来看望老人的,是回来‘打劫’的,关键是被‘劫’的人还很开心!”我们相视一笑,收着吧,虽然很多东西我们用不着,但只要老人开心就行。

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但随着工作越来越忙,或许是懒惰了,每年回家的时间总是挤不出来。老人常会打电话告诉我们:今天家里小鸡出生了,昨天新买了猪仔、小牛,前天母羊又生了几只小羊,前几天同村的谁谁去世了……我们知道,是他们想我们了。年纪越大,他们对生命的新生和逝去就越容易心生感触。他们说不出华丽的语言,但他们有着最朴素的情感。他们热爱生命,热爱生活,更热爱他们用生命滋养着的我们。

这就是我们家的故事。回家的路还很长,我们会一直在路上……(瓮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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