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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其濬》(连载)
新闻作者:曹雁雁  发布时间:2019-07-03  放大 缩小 默认
  (接上期)吴其濬提笔写了两行字,觉得索然无味。屋内很暗,灯盏中的油已经干涸,灯火明灭,那一点点微黄的光晕在吴其濬眼中不断放大开来。吴其濬的视线模糊了,春苗的身姿如春天丢进土壤中的一粒发了芽的豆子慢慢变大,越来越清晰。她站在那光晕之中,不发一言,只静静凝望着他,目如燃烛,仿佛不用赘言已经知道了吴其濬所有烦恼。她什么也没说,先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桌面。吴其濬不解,回过头来看桌面,原来一张植物画稿掉在了地上。他赶紧俯身捡起来放好,灯油烧尽,屋里彻底暗了下去。
    “春苗!”吴其濬忍不住喊出了声,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回声。吴其濬坐在暗夜之中,一点儿也不想点灯。窗外雪地微白,粗犷风声呜呜咽咽。春苗已经死了两年多,吴其濬从惊喜中回味过来,伤感不可遏制。他起身抓起斗篷,冒着细雪出了书斋。小厮殷勤地问要去哪里,吴其濬愣了,是呀,去哪里?哪一家不是歌舞楼榭?他独自撑着一把微黄的伞,靴子踩得雪咯吱咯吱响,出了大门。他到了林则徐家,得知林则徐去了成格家里,又去薛家找泽平,泽平出诊没有回来。他越想越没趣,从街边酒肆要了一壶热酒,牵着马回家去了。
    吴其濬进了二门,却听东院传来一阵阵嘤嘤的哭声,似断不断悲切异常。他心想刚才走的时候喧嚣热闹,好端端的什么人哭呢?吴其濬好奇地往东院来,进了院子见两个生得极其秀丽的少年跪在吴其彦的门口,哭得格外伤心。
    吴其濬仔细一看,是清客们送的两名像姑,脸长一点的叫琴官,脸圆一点的叫琪官,都只有十几岁的年纪,生得肤白清丽,乍一看竟比寻常女子还多几分风流美态。琴官与琪官生于倡优之家,从小耳濡目染,不仅能唱昆曲,更懂男风,正是有钱人家买来培养的活礼物,堪比扬州瘦马。京城官员显贵不敢明目张胆狎妓,专挑一些粉妆玉砌似的少年养在家中唱曲亵玩。吴其濬一家原本是极其鄙视这种风气的,但随着父兄官职高升,也渐渐不能独善其身。琴官与琪官在金陵一带小有名气,又在天津闯出了一些名堂,几名清客颇费周折才将他们弄到手转送给了吴其彦。两名小旦到了吴家之后,常常在宴会时唱曲奏乐以飨宾客。
    吴其濬不好进去,恰好见东院的小厮双翔经过,他招了招手等双翔近前身来,指了指这两名像姑,问:“怎么回事?”
    双翔面有难色,小声说:“我们爷今儿喝多了两杯酒有些不适,所以早早散了席去休息,琴官和琪官瞅着爷跟前没人,竟作死地凑上去勾引逗弄。二爷晓得我们爷的脾气,虽然爱听曲儿但绝对不好那口,两个蠢货不知情由,惹怒了主子,我们爷正要打发他们出去!他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活赖着不走呢。”
    吴其濬摇头:“早就说这些像姑不能弄到家里来。”
    双翔机敏地说:“可不是,我们爷早叫那些篾片别费这些事儿,只是想着隆冬时节请戏班艺人也麻烦,家里有现成倒便宜。我们爷不爱轻贱风月场中的可怜人,奈何他们不自爱。”
    二人正嘀咕着,只听吴其彦痛心疾首斥责两个小旦:“七尺男儿,难道连血性和骨气都没有了吗?词曲本是好东西,多少文人雅客才华见于此,全叫你们这些风月之人弄污浊了!怪不得世人憎恶你们,厌弃你们,皆因你们自甘下贱。躬身拱臀,哪知礼义廉耻!”
    两个小旦以往仗着口齿伶俐和高超技艺备受吴其彦的赞赏,从没有受过这样的教训。小旦们又羞又怕又自怜,哭声也越发大了,任凭吴其彦如何责骂,他们也不肯起身。
    吴其彦恼恨地说:“你们的眼睛全被荣华富贵淹没了,鼠目寸光,可曾想过再过三五年胡须冒出来,嗓子也粗了,眉眼也凌厉了,唱不得软糯的曲子,擦不得香粉胭脂,靠什么养活自己?这般任人践踏下去,若有子孙后代,是否又要重蹈覆辙,让子子孙孙不得翻身?”
    琴官听了这话,仰头泪眼汪汪地望着吴其彦,吴其彦却厌恶地别过头。琴官心被刺痛了,听罢从腰间的荷包袋里取出一根平时挑果仁的银针。琴官闭上眼睛,紧紧攥了攥银针,狠心地往右脸上划了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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